Tuesday, November 11, 2025

一阕《贺新郎》,藏着南宋最烈的爱国风骨:张元干与李纲的肝胆相照

一阕《贺新郎》,藏着南宋最烈的爱国风骨:张元干与李纲的肝胆相照
 
靖康之变,铁马踏碎汴京月;南渡偏安,暖风熏醉苟安人。在那个山河飘摇、忠奸难辨的南宋初年,有两位文人武将,以笔为剑、以心为盾,用一首词串联起跨越生死的知己情,也写下了华夏儿女不屈的抗金之志——他们便是词人张元干与名相李纲,而那首振聋发聩的《贺新郎·寄李伯纪丞相》,正是这段风骨传奇的见证。
 
一、乱世相逢:抗金烽火中的知己之契
 
北宋末年,金兵铁蹄南下,汴京危在旦夕。此时,李纲以兵部侍郎之职临危受命,力排议和之议,亲自督战坚守开封,用一腔热血筑起孤城防线。而青年时期便才气外露的张元干,早已看不惯朝堂的苟且偷生,他毅然投身李纲幕府,以笔墨为武器,起草檄文、鼓舞士气,亲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汴京保卫战。
 
战火中,两人一见如故。李纲的刚毅果敢、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,让张元干敬佩不已;而张元干的文韬武略、炽热的爱国情怀,也让李纲视为知己。他们不止是上下级,更是志同道合的战友——心中都燃着"收复河山、还我中原"的烈火,眼中都容不下半分妥协投降的苟安。
 
然而,历史的阴霾总是猝不及防。金兵退后,投降派卷土重来,李纲被罢相贬谪,一腔忠勇竟成"罪证"。张元干也因追随李纲而受牵连,被迫离开朝堂。但这场风波,没有冲淡两人的情谊,反而让那份"抗金救国"的初心,在各自的境遇中愈发坚定。
 
二、词寄丹心:《贺新郎》里的千钧风骨
 
多年后,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,秦桧专权,议和之声甚嚣尘上,抗金志士屡遭打压。远在贬所的李纲,仍心系故国,却报国无门;而早已辞官归里的张元干,目睹山河破碎、忠良遭害,悲愤难平。于是,他挥笔写下《贺新郎·寄李伯纪丞相》,将满腔的牵挂、愤慨与壮志,都熔铸在这长短句中:
 
曳杖危楼去。斗垂天、沧波万顷,月流烟渚。扫尽浮云风不定,未放扁舟夜渡。宿雁落、寒芦深处。怅望关河空吊影,正人间、鼻息鸣鼍鼓。谁伴我,醉中舞?
十年一梦扬州路。倚高寒、愁生故国,气吞骄虏。要斩楼兰三尺剑,遗恨琵琶旧语。谩暗涩、铜华尘土。唤取谪仙平章看,过苕溪、尚许垂纶否?风浩荡,欲飞举。
 
登楼远望,星河垂地,沧波万里,寒雁宿芦——壮阔的夜景中,藏着张元干的孤独与怅惘。人间充斥着醉生梦死的"鼍鼓"之声(暗指投降派的苟安享乐),谁能像自己一样,还记着沦陷的关河?谁又能与自己一同,在醉中起舞,抒发壮志难酬的悲愤?
 
"十年一梦扬州路",回望当年汴京保卫战的热血,恍如隔世。可即便岁月流转,那份"气吞骄虏"的豪情从未消减——他想像古代勇士那样,仗剑斩下"楼兰"(代指金兵)的头颅,却遗憾朝廷偏安,如汉元帝时昭君出塞般的"琵琶旧语"(议和之音)再次响起。手中的宝剑,早已被尘土锈蚀,就像自己和李纲被埋没的壮志。
 
但他并未彻底消沉,最后一句"风浩荡,欲飞举",笔锋一转,将悲愤化为力量——即便身处逆境,那份渴望冲破桎梏、报效国家的信念,仍如浩荡长风,想要振翅高飞。这首词,是写给李纲的慰藉,更是写给所有抗金志士的战歌,字字千钧,句句见风骨。
 
三、千古留名:风骨不灭,正气长存
 
这首《贺新郎》寄出后,很快传遍江南,激励了无数心怀故国的仁人志士。而张元干也因这首词,再次遭到投降派的打压——后来,他因写词赠给被秦桧迫害的胡铨,被除名削籍,晚年漂泊江浙,客死他乡。但他从未后悔,就像李纲一生屡遭贬谪,却始终坚守抗金立场,直至病逝前仍上书朝廷,呼吁"收复失地"。
 
他们的生命或许落幕,但那份"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"的风骨,却随着这首《贺新郎》流传千古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评价张元干的词"慷慨悲凉,数百年后,尚想其抑塞磊落之气",这份"气",是知己间的肝胆相照,是乱世中的爱国赤诚,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不屈正气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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